那风里捉不到的彩色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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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狐妖2007-01-13

狐狸妖,冰晶血。
死掉的尸体冻化成月亮台阶上的石头,让人一步步践踏。
转世为主,杀光所有的人。

千年以前,有只很美的狐狸妖,风华绝代。
在深夜里吟唱歌曲,深远而飘渺,余音环绕在整个山谷直到天明。
人们知道山里有狐狸妖,都不敢靠近。
心高气盛的书生们闲适聊天时,谈到狐狸妖。
便约好要一同去寻她,去寻这美艳无方的女人。

雾蒙蒙,雨淅沥,凉气袭人。
待到深夜歌声起,书生们拨开前面挡住高耸的从草,顺歌声而行.
在一片光洁如镜的湖畔边找到了她,所有的人都晕眩.
月光在她的身上镀上层银色的光辉,火红色的发,明眸皓齿。
狐狸妖早感觉到有其它的生物闯入了这个林子,人的气味总是这么难闻,
无碍,继续唱,比以往更加高亢,充满了藐视还有不屑,
回转的节奏总是难以捉摸,象疯狂的雨点,或者是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书生们听得呼吸急促,胸闷,有的甚至痉挛。
他们发疯似的跑出林子,嘴里凄凉地喊叫……
林子喧嚣起来,村子灯也亮起来一片。
人们打着火把来到林子边,把那些书生接了回去.
狐狸妖轻笑,嘴角微微勾起,手指把玩着发丝。
突然间,一个柔软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角,低头看去,
是个小孩子,不过5岁大。穿着极好的布料,
白净的脸颊,有双很漂亮很大的眼睛。妖喜欢他的眼睛,
闪着光辉的眼睛,便想挖出来收着.
“我喜欢你,我娶你好不好?”
妖伸向他的手顿了顿,疑惑地看着孩子,想着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小孩子又一次开口,两眼直盯着妖。
妖又笑,望着这个孩子,该自己给自己解释下,那叫什么意思。

良久,她想或许这眼睛挖出来就不那么漂亮,便留下他.
于是从那天起狐狸妖旁边多个孩子相伴。
村里面少了位富人家的小少爷。
有说是不小心掉到河里给冲走,有说是和伙伴们玩耍摔死……
当然也有人说是被狐狸妖抓走的。

狐狸妖都是睡在山坳那边的荆棘里。
被刺出的血浇灌那片异常紫艳的蔷薇花。
孩子睡在很多很多高高的大树环绕的小草房里。


九年后

树木不断的老去,新生.
孩子长大,俊朗分明,
狐狸妖仍是狐狸妖.

她坐在树枝上惊奇于人的变化过程。
娃娃脸蜕变成现在的面貌。
有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太过注目。
怕迷失在自他小就喜爱万分的眼睛里。
象深潭里的旋涡,或者是其它。

“瑞儿,过来。”妖轻声唤他。
莹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向前靠近的身影。
她一跃而下,掉进他刚伸出的手臂中。
望着他紧张的表情,窃笑。
"别老这样子。"他责怪到。
妖把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
用尖锐的指甲轻轻摩擦他的皮肤,不说话。

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吧。
狐狸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瑞儿温温的怀抱。
甚至在夜里不躺在那荆棘里,不去疼爱那些枯萎的花朵。

狐狸妖问,瑞儿,你爱我吗?
爱。
妖看着那双眼睛,抬起自己的手背,轻轻移到唇边。
毫无痛痒地咬下,亮亮的液体流了下来。
来,喝掉。妖仍是轻声说。
瑞儿被那闪着的光辉吓得呆滞。
似乎这才知道,他爱的人不是人。
狐狸妖一脸了然地望着他。
嘴边有苦涩的东西在泛开来,推开他。


狐狸妖,冰晶血,现于世,劫即来。

好几次,妖在黑夜里盯着刚刚离去的人儿。
心里叹气,眉头微皱,手指烦乱的卷着发尾。
手心疯长出好几条纹路,这些都是不祥。

月浓时,狐狸的妖气最重,能力也最弱。
朦胧间听到人的脚步声,很大声,震得林子在晃。
火光,人声,咒文,印记……
就象张上了天罗地网,最后妖虚弱地躺在地上。
红衣颓然地披在她身上失去了往日的张狂。
在昏迷过去的那刻,望着来人的脸。
喃喃道,这些都是命。

片刻,妖在檀香味里醒来,发现自己被捆绑着躺在柴堆中央。
周围是人群,火把。
“瑞儿。”她看着他的身影颤了颤,满意的勾着嘴角。
接着便僵住了,他的身边出现一名女子,虽不漂亮,但也清秀。
手缠绕在他的臂弯,占有欲地姿势出现在妖面前。
狐狸妖发现自己可以容忍他丢掉是妖的自己,但绝对不能让他如此这般。
她挣开那些绳子,腾空,俯身看着这群臭虫蠕动般的人群。
那女人借势躲入瑞的怀里,露出来的半边脸,得意极了。
妖的面庞变的狰狞扭曲,原来的安定平和感被冲掉。
她愤恨地伸出长指甲,疯狂的扫过,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听见女人的惨叫,人们的咒骂……

“瑞儿,过来。”狐狸妖冰冷的嗓音,已经不复以往的亲昵。
他望着她手上抓着的人皮,指甲滴着殷红的血液,打在衣服上很快就不见。
却步。
“瑞儿,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过来,我要这里的人生不如死。”
“1……2……3!”
泥土沙尘飞扬,树木被折刹得作响,凄楚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人的肢体四分五裂,他们活该,妖心想。

突然间一切戛然而止。
狐狸妖转身,看着瑞,看着自己爱的男人。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冰晶血这次从胸腔中不断的涌出,上面插着蔷薇枝。
顺着枝头看去,瑞的手紧紧地窝在一端。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瞳孔睁得大大的。
“谁……给你的,你怎么知道?”妖问。
“那天,我从村子回来的路上,在林子里碰到一名老妇人
拿这东西给我,说,如果想伏你,必要将此刺入你心脏。”
“她是否穿着紫色的衣裳。”
瑞点头。
狐狸妖笑,仰天大笑 ,悲凉的感觉。
用尽力气朝森林的那端喊:“紫蔷薇,紫蔷薇,你这是在报复我么?
报复我背叛了你,可是如此?”
没有回应。
“瑞儿,我这些年待你可好?”
“好。”
“那为何如此对我?”
“你是妖,我是人。”
“如果我是人呢?”
“你必是我一生的妻!”
狐狸妖又笑,“一生的妻?瑞儿,我不敢奢望!你的爱太浅薄了。”
她看着瑞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罢了,这是命。那么一切都还来。”
下一秒伸出手,挖出他的眼睛,抓在手心。
看着他捂着那两个空洞,撕心裂肺地狂吼,满地打滚。

还残留的人们看清楚了局势,便靠近狐狸妖。
妖看着这些心怀鬼胎的人,自知也无法抵抗。
罢了,或许就这样吧。反正都要死。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接下来该受的苦。
可仍是听到他们的惨叫,睁开眼,是她。
“紫蔷薇,你这样未免太矫情了吧。”
“狐狸妖,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对,帮你脱离桎梏。”
狐狸妖看着她,沉思。

紫蔷薇毕竟是娇贵的花,也不算妖。
人的煞气都抵挡不住,慢慢退至狐狸妖身旁。
只见她喊了声“荆棘!”
一下子在人们眼前耸起象塔那么高的荆棘包裹住狐狸妖和紫蔷薇。
难以靠近。
“放火!”不知谁说了声。顿时整个林子烧得象艳阳天似的。

你何苦呢?狐狸妖看着紫蔷薇,看着火燎烧着她的根,她的命脉。
我爱你,知道么,你用自己的血把我变成最高贵的花。我就爱上你。
我不忍心你在那个世俗的人面前踟躇不前,要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狐狸妖看着她苍老的面庞,问,你不怨我。不怨!
真的?真的。
爱么?或许着才叫爱,忠心不渝。她心想。

狐狸妖伸出手指,咬破。
“你喝。”
紫蔷薇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拒绝。
“反正我也活不了,你喝掉,来生我不欠你什么!”
紫蔷薇硬是不肯,“你没欠我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只不过……”
“我们两厢安好吧!”狐狸妖的声音越是显得有气无力。
花是没有泪的,但紫蔷薇这时候硬是把花瓣散成百片,千片……

倒下的狐狸妖还是那么美丽,风华绝代。

但眼角边却是流着止不住的泪,红色的象人的血液。

手心里拽着的眼珠子,孤单又凄凉。惨淡。

狐狸妖,冰晶血。
死掉的尸体冻化成月亮台阶上的石头,让人一步步践踏。
转世为主,杀光所有的人。

她是孤魂,她是野鬼2006-03-05

 十一月初
女孩一狠心买下了桔黄色的水性笔和橘黄色的记号笔。
在文具店试笔的时候她发现它们有水般澄澈亮丽的颜色和似有似无的桔子香味,突然想起夏天的时候,汽水的味道就是这样子的。 
于是她把它们买回来。 
女孩把或厚或薄的小说从抽屉底层翻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它们,指尖瞬间冰凉。 
她赶紧拿出新买的笔,在书上涂啊涂,她想把那些阴郁的文字洒上阳光的灿烂,可是橙色的有橙子香味的颜色慢慢变深,慢慢发黑,一条一条的褐色满书满手满眼都是,而那些被涂的字一个个突兀出来,它们一起说: 
“我们都是如此寂寞,不是吗?” 
好脏好脏,她把书一古脑扔进垃圾箱.

十一月底

上课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走神。 
女孩往两边的窗外望,那里总是有养眼的绿和灰蒙的教学楼。可是现在是冬天,窗户上白蒙蒙的一片室内水蒸气接触玻璃突然遇冷液化的小水珠。无聊。 
回到家了,寒冷不减。冻疮又一次在手套里讥笑:换了一个冰箱。 
父母对她说他们要走。 
她说好的。又有人走了。 
他们想要解释,她逃进她的房间把门摔得很响。她靠在门上,房间对面的关死了的窗户在震荡。上面有白蒙蒙的一片室内水蒸气接触玻璃突然遇冷液化的小水珠。

十二月初

夜里。女孩坐在马桶上剪窗花。 
她用干燥的劣质纸,生锈的剪子咔嚓咔嚓。 
她的房子并不大,一个人的时候她怕寂寞她怕鬼,她用拥挤的家具给她依靠。可是剪子咔嚓咔嚓的回声硬是绕过墙壁、家具直至厕所的一个角落里。 
当年,当这些家具还在爷爷家的时候,她也是在它们边上剪窗花,她用白纸剪,再贴在白瓷砖上。每天每天,她都剪啊剪,直到厕所的天花板都贴得满满当当时,她才罢手,她把手压在白色上,冻疮、茧,不协调地痛着。 
那是个窗户上没有窗花的年代。她站在2平方米的厕所里,感觉像是在爷爷家不远处殡仪馆的那些关上后不能打开的棺材里。 
接下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从厕所里出来,她和父母帮爷爷奶奶打开棺材,她在里面撒满惨白的窗花。 
那些家具漆了一层油漆归她了。她按照爷爷奶奶当初摆放它们的位置关系摆放在她家里。那是20世纪40年代大上海流行的布局。拥挤。古老。复杂。 
剪子停的时候,窗花碎了。她把碎纸片捡起来。扔进马桶。哗啦哗啦哗啦。

十二月底

平安夜里没有烟火没有贺卡。 
她想象着遥远不可及的异国喧嚣,她的世界仍在黑暗中。外面是个刮风的阴天,她在发抖,她的心脏不停地没有节奏地跳动,她害怕如果哪个家具后爬出一个鬼来,心脏会不会一跳剧烈,然后就停了。 
她的心脏有问题,一直有问题。可是她是一个人,她没有钱,挂号费2元,心电图费20元,验血费50元,药费400元,吊针费800元,她付不起。 
昨晚她看了一篇文字,一个乞丐,在最繁华大街的地下通道里看每个人的表情。胸前的搪瓷碗不时地有声音发出,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可是没有人给他面包。所以城管来了,打了他,踢了他,骂了他,没收了所有的钱,乞丐身无分文地被赶走。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她想她也会在某个即将变天的阴天下,暴死街头。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死后洒在她身上的是注定的雨还是奇迹的阳光。 
她永远不会知道人们经过时会脚步匆匆还是议论纷纷。

十三月初

女孩撕开颜料的铝制外壳,朱红失了水分,像道伤口,有油漆一般的光泽,虚假,龌龊.
她将沾了水的排笔狠狠地插进颜料里,好象在玩一场杀人游戏.她为这个念头讪笑起来.
女孩心想,自己还不够决绝.她的体内,有种植物在阴晦中生长怒放糜烂而且散发着冷洌的香气.她没能划开刀口,让植物涌出来.
她用朱红色的颜料描摹起植物的面貌来,定位,钩边,上色.她机械地运动胳膊,最后,干脆把颜料洒在画布上.
女孩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杰作,灵魂却出窍了.
朱红让她联想起她绯红色的情事,是的,她用"绯红"来定义她的情愫,它像一个眨着杏核般眼睛的,伸着湖藕般胳膊的婴孩.可惜,在时光的眼皮底下,它夭折在襁褓里.
她释然,缠绕是一种累.她养不活那名婴孩.
她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染红了,她完成了这场圣洁的自杀.她没有选择用白绢绕上横梁自我了断,没有选择用潭水灌入耳鼻自行解决,惨烈地,深刻地,她触到了自己降至冰点的体温.
从此后,她是一摊腐肉.像深处的植物,葬在花瓣里.

(完)

城脏了2006-02-27

闭上眼,女孩便看见他踏着早春的晨雾来了,淡色的,迷蒙的,也是雀跃的.

他如此匆忙地赶路,裤脚沾了露珠和泥土.

他捧来白色的方砖,稳稳当当密密麻麻地垒在一起.

一座通体洁白的圣殿便筑成了.

他的手端着下巴欣赏,慢慢慢慢,他的嘴角被钩起来.

他贪恋于殿堂的完满和美好,把油漆踢翻,浓重的液体顺着地势流淌,所经之处便是油亮的朱红墨绿.

女孩经受不住强烈色彩的刺激,惊醒了.

梦里梦外,一模一样.

她索性换个姿势,延续这场梦.

她看见城脏了,他裤脚的露珠被染成血色,泥土散发着绿色病态的光.

她好想走进梦境里,拥抱他孤单的背影,嘴里面喃喃地说着:

我们可以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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